涂呦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原来那个长得很像禹学长的帅哥。 好像、真的是禹学长。 嗓子忽然有些发干。 她好想他。 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让她冲上去抱住他。 但是她动不了。 她腿软了。 撑着洗手台的手忽然失了力气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滑。 禹起迈着长腿上前,游刃有余地将她一把捞住。 他的身子几乎与她贴在一起。 后背传来他胸膛的热度。 两人透过镜子对视着,视线焦灼地缠绕在一起,如同那颗滚烫而剧烈跳动的心。 「禹、禹学长……」 她靠在他怀里,终于找回声音,蕴着酒气的嗓音格外软糯。 像撒娇的小猫伸着小爪子轻挠。 听得他心里痒痒的,泛着一丝疼痛。 低下头,贴在她耳侧轻声问:「玩得开心吗?」 清哑的声音蛰伏着数不清的情绪。 鼻息喷洒在她的颈间,目光所及的白皙皮肤被灼烧着,从耳根红到了脖子。 涂呦鹿努力睁着那双迷离的大眼,呆呆地点了点头,「开心。」 他的怀抱好舒服,像是漂泊在外的小木舟回到了避风港。 歪着头用毛茸茸的发顶在他颈窝蹭了蹭。 她好困,好安心,好想睡。 将全身的重量都依托给他,闭上眼睛,「禹学长……晚安……」 禹起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孩,粉嘟嘟的小脸上还带着傻傻的笑。 小手牢牢地抓着他的衣袖,指尖柔软得不像话,却好像再也无法将她从他身上剥离。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,轻微的叹息声打了个转,消散在交错的光影中。 「可我一点都不开心……」 禹起把涂呦鹿横抱在怀里走出来的时候,路过的人纷纷侧目。 男人的高大将他怀里的女孩衬得格外娇小可人,那张清冷矜贵的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温柔。 好似在抱着他的珍宝,小心翼翼。 禹起和姜筠他们打了招呼,准备先带涂呦鹿回去。 临走前,姜筠很认真地盯着他,说:「禹起,抱就抱稳了。今天我把小鹿交给你,如果你再和她玩推拉游戏,我不会放过你。」 禹起顿住,没有说话。 转身离开的时候,轻笑了一下,是沁六腑的苦涩。 难道他就很想玩这个游戏吗? 禹起也喝了酒,不能开车,干脆把车子扔在停车场,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。 把女孩轻放在后座,坐在她身边。 她闭着眼睛,时不时挥一下手,睡得很不踏实。 嘴里喃喃着什么。 禹起怕她不舒服,附耳过去听。 她说:「我好喜欢,好喜欢禹学长呀。」 心脏停跳了一拍,那团温热又挤了过来。 涂呦鹿习惯性地寻着气味赖在禹起怀里,深吸了一口气,傻兮兮地笑,「嗝,是、是禹学长。」 终于老实下来,娇憨地像是一只小猫,蜷在他怀里沉沉睡去。 快到别墅区的时候,司机突然加速,涂呦鹿醒了,她紧张兮兮地从禹起怀里爬起来。 神志不清地觉得自己是一杯奶昔,两眼迷离地按着自己的脑袋说:「慢,慢一点,我快要洒粗来了。」 顿了下,又盯着司机师傅光溜溜的后脑勺,大着舌头问:「斯傅,里、里相信爱情吗!」师傅:「……吐车上二百。」 于是禹起给了二百,带着吐得昏天地暗的涂呦鹿下了车,给她买了矿泉水漱口。 总算清理干净,女孩拧着小眉头,又一头昏了过去。 夏夜再无蝉鸣,别墅区外栽满了梧桐树的漫步道上,连落下的月色都是静悄悄的。 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的头顶,禹起背着轻巧的小人儿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 没有丝毫的不耐和疲惫。 女孩搂着他的脖颈,软软地把头搭在他的颈窝,香软的呼吸落下,激起他的一阵战栗。 似是被夜风吹散了些许醉意,涂呦鹿动了几下眼皮,挣扎着睁开了眼睛。 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,眨了眨眼。 小手搂得更紧,直到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觉,笑了。 「禹学长……」 「嗯?醒了?」 还惦记着那天摸他的事,糯糯地问:「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?」 「我没生你的气。」 「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起诉我?」 禹起闷出一声哑笑,声音拖得很长,像是在哄小朋友,「嗯,不起诉你。」 心里暗自决定要好好收拾一下乱推理的师晓。 「那你为什么不见我?是不是讨厌我了?」 「……没有。」 禹起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。 他讨厌的不是她,而是他自己。 讨厌自己再也无法控制的那些野蛮滋长的心意。 他想牢牢地把她抱在怀里,揉在血骨里,按在床上,看着她湿了那双柔软干净的眼睛。 可是他不能。 明明还有事没做完,明明还不能和她在一起,偏偏自己又忍不住想把她绑在身边,照顾她,对她好。 他觉得自己好卑鄙。 「那……我可不可以喜欢你呀?」 环着她腿弯的手臂蓦地绷紧。 他哑着声音问:「为什么要喜欢我?」 涂呦鹿支起脑袋,困惑地眨了眨眼,似是不解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。 「因为你好啊……」 她趴在他宽阔的肩背上,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,「你长得帅、个子高、学习好、宽容、温柔、有趣、对我好……」 似是数得累了,又软软地把头靠了回去。 脸颊贴着他的衣服,鼻间是他清冽的气息。 令她安心的气息。 她轻轻地说:「喜欢哪有那么多道理?我就是喜欢你呀……」 晚风轻拂起她柔软的发丝,扫过他的脸颊,痒痒的,香香的。 女孩的声音有些委屈,「可是你好像不喜欢我……」 她迷迷糊糊地漫无边际的说着。 「不过没关系,我对你好就开心了……」 「你别抗拒……」 「不要躲我……」 「不要让我看不到你……」 「……」 轻柔而绵密的呼吸声再次响起。 禹起停下了脚步,站在漫步道边的梧桐树下。 皎洁的月色穿过郁郁葱葱的树影,浸染着他背上的那轮月亮。.. 他突然很想让时间就停滞在这一刻。 如果她可以一直这样睡着,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一直爱下去? 「涂呦鹿,你有没有想过,我这样一个人,如果你觉得我温柔又风趣,那不是因为你喜欢我——」 「而是因为我喜欢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