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群人各说各的,各有各的热闹欢喜。 谁也没注意到李月妮看着宿云的眼中,透出一抹畏惧,和阴狠。 宿云站在台上,垂头拨弄了几下吉他弦,拍了下话筒,回头朝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。 灯光暗了下来,吉他声响起。 沙哑的歌声回荡在西餐厅内。 李月妮低声和程若晴说了些什么,然后两人便起身说她们有点急事先走了。 李月妮离开的时候,背影有些慌张,出门时还举起包挡了下脸。 不过几人都没在意。 姜筠双手托腮,愣愣地看着台上的宿云。 只觉得他的那双眼睛,很亮,却没有光。 好像从未有喜悦到达过眼底,又好像曾经到达过,却离去了。 涂呦鹿见姜筠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台上,魂都飘没了,软声问她,「姜姜,你怎么啦?」 姜筠目光迷离,抿着唇没有回话,过了一会儿,轻声说:「小鹿,你相信爱情吗?」 涂呦鹿愣了一下,拿起姜筠手边的那杯奶茶,仔细检查了半天,一本正经,「这奶芙也不含酒精啊,你怎么多了?」 姜筠沉默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,「……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?」 涂呦鹿抿着小嘴,认真地思考了一下,「不会啊,我觉得我挺浪漫的。」 顿了下,又把目光投向姜筠面前没怎么动过的焗饭,「你怎么不吃呀?不爱吃的话,我帮你把它消灭了吧!」 「小没良心的,禹老僧不能饿肚子,我就能饿着了?」姜筠深呼吸了好几口气,悲愤地拿起勺子,「我吃!我吃还不行吗?」 涂呦鹿正为自己的肚子哀悼着,听到邢超和师晓喊她。 「小鹿妹妹,加个微信!以后拉你打游戏!」 「嗨,小仙女,还有我。」 抬眼一看,两人正冲着她挤眉弄眼,涂呦鹿不禁笑出两个小梨涡,开心得不行,连忙拿出手机加上了两人。 加好友的意思,就是代表着还想继续来往,这就意味着,邢超和师晓都想和她做朋友。 涂呦鹿盯着自己微信的好友列表,里面躺着寥寥无几的几十个人,很大一部分还是高中和大学的老师。 她的朋友很少,甚至可以说,除了姜筠,她没有其他的朋友。 涂呦鹿不禁有点哀伤,默默地想,如果她爸爸不这么有钱就好了。 涂宴辉很有钱,有钱到涂呦鹿幼年独自出门时,就是绑匪眼里的移动钞票。 虽然最后涂呦鹿都凭借她的聪明脑瓜逃脱了,但这么差点被绑走六七次之后,涂宴辉严令禁止她再自己出去玩,将她保护得密不透风。 毕竟南城曾经发生过一个很轰动的绑架案,被绑走的孩子和涂呦鹿年纪相当,至今下落不明,绑匪也没有被抓到。 于是从涂呦鹿上小学起,她的身边就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几个保镖,加上她慢热的性格,没有小朋友愿意和她玩。 虽然涂宴辉和松沁都鼓励涂呦鹿多交朋友,但是她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 直到后来她上了高中,加上松沁遗传给她的神力一点点显现出来,涂宴辉才算放心,撤去了那些保镖。 然而涂呦鹿早就习惯了独处,每天的时间都用来看书学习文化课和各种各样的技能,过得别提多充实。 久而久之,她连如何交朋友都不会了,直到姜筠缠上她,她才结束了没有朋友的漫长日子。 如今她托姜筠的福,又交到了新朋友! 涂呦鹿又感动又开心,她歪头看了看正沉浸在宿云歌声中的姜筠。软软地抱住她的胳膊,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,也不说话,眼睛亮晶晶地笑。 姜筠:「???」 这突如其来的撒娇是怎么回事? 姜筠想了想,但好像思考错了方向。 只见她用自己没被抱住的那只胳膊护住眼前的焗饭,如临大敌。 「撒娇也没用!休想抢我的饭!」 涂呦鹿一听,笑得更欢了。 最后,姜筠还是分了一半焗饭给涂呦鹿。 等到两人进行完清盘行动,都蔫巴巴地摸了摸肚子,谁也没吃饱。 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,宿云也结束了表演。 这个西餐厅的顾客之所以大部分都是女生,就是因为大家几乎都是冲着宿云来的。 于是宿云刚一下台,女生们便乌泱泱地围了过去,霎时间,变成了歌友见面会。 那热闹的场面,就算是当红歌星来了也不遑多让。 还好禹起他们坐的是舞台另一侧的大桌,不然想要走到门口恐怕都费点劲。 要出大门的时候,姜筠回头看了一眼被人群围住的宿云,抽出了涂呦鹿挽着她的手。 「你们先出去,我马上就来。」 语毕,她握着手机,昂首挺胸地奔向了舞台那边的「战场」。 涂呦鹿跟着身前的三人继续走。 心里不放心姜筠,频频回头去看。 生怕瘦弱的姜筠吃了亏,时刻准备着冲过去保驾护航。 然而,连菜市场都没去过的姜大小姐,愣是在凌乱如跳楼大减价的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。 挤到了宿云面前。 她被打理得精致的大波浪卷发有些凌乱,身上的高定也压出褶皱,狼狈得不行。 然而那双好看的凤眸,闪闪发亮的,带着一往直前的勇敢和倾慕。 美艳又多金的姜筠从来不乏追求者,其中还有很多条件不错,对她也很好的男生,都被她拒绝了。 她说:「他们只是喜欢我的皮囊和我的钱,不懂我有趣的灵魂。」 所以,在外人看来早已身经百战的姜筠,其实是个连初恋都没有过的纯情少女。 涂呦鹿想,姜筠这次,大概是真的心动了。 出门时,涂呦鹿还在扭头看姜筠,险些被店门外的台阶绊倒。 正在和师晓说着小组作业安排的禹起,很自然地抬起左臂,一只大手牢牢将她扶住,等她站稳又撤了回去。 行云流水得好似只是举手之劳,一点没耽误他和师晓的对话。 「模拟法庭的流程过两天要走一遍,资料已经发给你了。」 「起哥,这才放假第二天!」 「少废话,别忘了分发给其他人。」 「起哥你饶了我吧,我可不想当这个大恶人,大伙儿都沉浸在暑假的喜悦中呢。」 「一周之后,流程顺不下来,我就改议题,到时候都自己去准备资料。」 「起哥……」 嘈杂的浮沉中,涂呦鹿眼前的景象统统被虚化。 只留下披着夜色的禹起,遗世独立。 小臂上的触感仍然鲜明,他甚至避开了她胳膊上受伤的地方。 她的眼眶有点热。 是不是无论什么时候,不管她在哪里,不管他在做什么。 他都会保护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