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当看向老何家的目光里，透着与年纪不太符的仇视。听到自家妹妹毫不犹豫地回了声「想」，便慢悠悠地开口道：「可是何叔不肯给我们吃呢。」

    「可是，为什么啊？」小槐花揉着依旧咕咕叫的肚子，不解地看向小当。

    身为遗腹子的小槐花，不比小当曾跟亲爹贾东旭生活过几年。甚至，小槐花才满月没多久，秦淮茹便回到第三食堂继续当学徒工，之后更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抓了个现行，调到了红星轧钢厂第一车间。

    所以多数时间都是贾张氏，亦或者说小当这个大不了几岁的孩子在看护。

    其实，大孩子带小孩子这类情况，在这个时代很常见。只是随着小槐花一天天长大，看到四合院其他人家都有爹妈，难免会疑惑自己个儿怎么没有爹。

    而在过去几年里，住在隔壁的白玉筑，隔三会从第三食堂后厨拿回盒饭，补贴老贾家。这时间久了，小槐花便有了错觉，觉着白玉筑是她爹。

    甚至，有一次，难得大着胆子问给自己纳鞋底的贾张氏。

    这一问不要紧，当天晚上，晚归的秦淮茹便被贾张氏收拾了一顿，不仅请出了贾东旭的牌位，狠狠招魂了一通，逼着秦淮茹保证一定不会改嫁，当天晚餐自然也被克扣了。至于好奇宝宝的小槐花，自然也被打了一顿屁股。

    要说老虔婆贾张氏是真的没安好心，一边看不上住在隔壁的白玉筑，一边没少吃白玉筑贴补过来的盒饭。还是一边嫌弃里头只有大白菜没有肉，一边大口吃着，顺便也没忘记咒骂的那种。

    贾张氏打从一开始就看不上白玉筑，但住在后院的何雨柱，因为这些年压根没占到什么便宜，更是一直惦记着。

    于是，私下里，周边没外人时，便没少自顾自碎碎念。

    至于内容，无非就是在「告诉」小槐花，她根本就不是老贾家的崽子。亲爹也不是旁人，就是住在后院的何雨柱。因为是陈世美，为了娶资本家的女儿就把她们娘几个给丢弃不要了。

    小孩子本就不知情，又能懂什么陈世美，再加上这种胡编乱造贾张氏也只敢关起门来，自顾自碎碎念几句。所以，小槐花也只断断续续弄明白，她不是个没爹疼羡慕欢欢喜喜」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这时间一久，小槐花难免就被带歪了。

    得知自己没法吃肉后，小槐花终于「哇」地一声，哭了出来。一旁的小当更没忘记添一把火，拉着小槐花往中院走：「槐花不哭了，快跟我回家了。何叔不可能给你吃肉肉的，你又不是何叔生的，怎么跟欢欢喜喜比？」

    到底心软的娄晓娥正巧打开大门，听到小当这般说，不禁脸上露出诧异之色，也是着实没想到小当这个半大的孩子，心眼是真心不比蜂窝煤少。

    也怪不得自家老爷们是那般不待见住在中院的老贾一家。

    娄晓娥原以为再如何，最小的那两个小当跟小槐花，还是不错的。毕竟此前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下来，小姐妹俩，尤其小当还是挺有礼貌的。

    现在稍稍冷静一些细细琢磨过后，也不得不感叹一句，老祖宗的话是一丁点儿都没说错。真真是「龙生龙凤生凤，老鼠的儿子会打洞」！

    娄晓娥转身看了一眼屋子里，正「咯咯」笑个不停，争抢着给聋老太太舀肉丸子的欢欢喜喜，暗暗下了决心：自家的孩子，不管将来有没出息，品性什么的必须给教导好。

    娄晓娥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绪，随后也不管小当看向自己的目光如何，弯身将小槐花给一把抱了起来，用帕子帮小槐花擦干了脸上的泪水，随后浅笑道：「哭什么啊，小槐花，瞧你这脸上脏的。走，让姨姨带你去洗个脸，然后我们去吃肉肉。」

    说罢，娄晓娥抱着小槐花便往家走，末了见

小当想跟上，便淡然地加了一句：「小当啊，你赶紧回家吧。对了，记得跟你妈说一下，就说小槐花今个儿就在你何叔家吃年夜饭了。」

    小当哪里肯答应，只是不管她如何哭闹，这老何家的大门依旧关的死死的，压根不搭理她。闹腾了半天，小当最后也只能不甘心地回到中院。

    只是小当万万没想到的是，自家的大门也关得死死的，屋里的灯早关上了，甚是静悄悄的，好似家里压根没人一般。

    事实上，秦淮茹又一次被贾张氏给打晕了。方才趁着秦淮茹瘸着左脚，在厨房准备年夜饭忙碌得差不多时，贾张氏悄悄地挪到了秦淮茹的背后，对着后脊梁骨便是用力一砸。

    贾张氏还记得之前秦淮茹拿着菜刀，威胁她闭嘴这事，这在贾张氏眼里那就是不守妇道的儿媳妇要造反的节奏。面对如此不听话的儿媳妇，贾张氏自然是不乐意的。

    于是逮着机会，就不计后果地将人给打晕了。

    随后贾张氏便让棒梗带上小当跟小槐花，去后院老何家讨要些吃食回家。原本，秦淮茹准备年夜饭时，便跟棒梗提过，只不过那时因为生怕何雨柱不愿意给，还叮嘱棒梗记得嘴甜一些。

    哪曾想，棒梗见着那一大桌全是自己喜欢吃的美食后，完全忘了秦淮茹的叮嘱，甚至态度一如既往的很是嚣张。

    之后，因为不放心跟着一道来到后院的贾张氏，收到了何雨柱送上的新春大礼，吓得屁滚尿流地逃回了老贾家，捂着屁股的棒梗只晚了一步，要不也会被贾张氏关在门外。

    可怜小当是又冷又饿，只能缩成一团，无助地坐在自家门槛上，有气无力地敲着门：「开门啊……」

    传到里屋床上的贾张氏耳朵里，却是老贾的声音：「张翠花，你这死婆娘，还不赶紧的给老子开门！」